正月里，山东省滨州市文化馆的非遗年货集市上，孙连德的欢喜团摊位真是热闹。
只见金黄的糖稀在他指间翻飞，轻轻一拉，便缠出缕缕蜜丝。刚做成的欢喜团外层焦脆、内里蓬酥，香气扑鼻，惹得行人纷纷在摊前排起长队。
“‘你咋这么欢喜，跟吃了欢喜团一样’——咱滨州人拜年就说这句俏皮话。”孙连德举起一串欢喜团，笑着向我们介绍，“说的就是它！”
这位“孙记欢喜团”第四代传承人今年50多岁。打记事起，就跟着爷爷、父亲学这门手艺。“小时候，过年是家里最忙的时候。炒米、熬糖稀、串秆子，整个院子都飘着香。左邻右舍的孩子闻着味儿就来了，父亲一串一串地往外递，孩子们攥着跑出去，兜里、嘴角都是糖。”他说，“甜甜的，那就是年的味道。”
欢喜团看着简单，做起来却藏着讲究。“米要用当年收的千穗谷，颗粒饱满才够蓬酥；糖稀得用本地胡萝卜和地瓜，小火慢熬4个小时，熬到挂丝不粘手才算成……”他一边讲解，一边演示。
手艺这东西，抟在手里，还要传到手里。孙连德趁着年节，把摊子变成了课堂——一群孩子围坐在他身边，学着抟欢喜团。“力道要匀，慢慢来。”他俯下身，手把手地引导着。
李垚芃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才赶到，可他从坐定那一刻起，眼睛就没离开过手里的米团，嘴里轻轻念叨着步骤。终于做好了，他把米团高高举起，左看右看，成就感溢于言表。他妈妈站在一旁，眼神也柔和起来：“孩子平日里哪有机会摸这些老手艺。今天这样，让他自己动手，比讲多少遍‘要了解传统文化’都管用。”
近年来，滨州持续推动非遗进校园、进社区，越来越多像孙连德这样的传承人走出作坊，走到老百姓中间。年味，正借着一双双手，悄悄地传递下去。
孙连德也坦言，手艺要真正传下去，光靠集市和体验课还不够，需要更多年轻人愿意沉下来、慢下来，才能体会。但他并不着急，“就像做欢喜团，要有耐心”。
临走时，孙连德又往记者手里塞了一串。热气还没散，身后孩子们的笑声已经追了出来。
（光明日报记者 李蕾 光明日报通讯员 方嘉卉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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